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遮风挡雨的大树

本文来源:《普洱日报》  作者:金敏  时间:2020/9/2 10:15:23  点击数:

金敏

这些天,我常常在梦里梦到我的父亲。有时梦见他牵着我的小手慢慢教我走路,有时梦到父亲给我做玩具……思索一番,总觉得有许多话要对父亲说,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
最近一次回家看望父亲是五一小长假,当车驶到家门口时,父亲已经从家里出来迎我。晚饭时,母亲说,你爸听说你要回来,就翻着日历嘟囔半年多没回来了,然后就骑车出去买鱼去了……

第二天午饭后,父亲坐在沙发上,用布擦着电推子对我说,你帮我推下头,行不?

我第一次为父亲理发,不免既兴奋又紧张。我一手拿着电推子,一边帮他拿下帽子,我愣住了。

“爸,你什么时候长了这么多白头发……”

父亲讪讪地笑着说,“老了啊”。

这是我第一次听见父亲说自己老。摸摸他那头花白的头发,鼻子酸酸的,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这时我才想起,父亲已经六十岁了,今年是他的本命年。

父亲说:“你就大胆推吧,贴着肉皮,刮不伤的。”

我仍是小心翼翼,在他的指点下完成了任务,还帮他洗了头。

父亲照着镜子,开心地对我说:“这要是去理发店也得花5块钱,还不如我闺女剃的呢。”

我跟父亲的交流一向不多,像大多数父亲一样,他对儿女们的爱是安静的。

父亲一辈子节俭,从不在自己身上乱花钱。父亲手巧,小时候很多玩具都是他做给我们的。长大后,有了心事常常会和母亲讲,父亲一般都静静地坐在不远处,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,像是在听也像是在沉思。听母亲说,每个礼拜我们给家里打电话,父亲都会急急忙忙掩饰不住兴奋地招呼母亲接电话,他自己从来不接电话,只是坐在一边听我们讲,我母亲笑他也跟着笑。父亲知道我爱吃鱼,每次回家总是提早买好。工作后,每次离家,他还是会问还有没有钱花,有没有车费……

后来,我恋爱了,父亲可能是从母亲那里听说了这件事。那次,他骑电动车送我去车站,正当我体会这种久违地坐在父亲后座的感觉时,他突然对我说:“找对象不要找长得好看的,没用。”我当时一愣,随即了然。我从后面轻轻靠在父亲的背上。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父亲和我谈论恋爱这件事。

都说父爱如山,那每一件事都是一颗颗倾注爱的石头,它们堆积成厚重的情感。而我们一直在向前奔跑,当想努力重拾那些回忆的时候,却发现能想起的寥寥无几,我们拼命发芽,直到如今,猛然发现,他已经白了头发。

为我遮风挡雨的大树——父亲,老了。

本文来源:《普洱日报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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